話說新年到一家人該是和樂過年的時候,不過呢,吃完飯後閒閒沒事幹之際,大家喝茶嗑牙、談天說地之際,我跟我的父親卻因為對法的看法不同而吵起來了。

先說我父親的背景,他是調查局的公務員退休,對於法律的見解很是道地,他認為人就該奉公守法,社會才會安定。

如果我沒看過李宗吾和吳思兩位前輩的著作的話,我應該會同意他的論調,不過很抱歉,雖然兩位前輩的學說有點偏,但還是比我父親所想的:守法是國民的義務,這個觀點的解釋力來的強多了。

我認為,守法是一種選擇而非義務,當守法對我們有利時,我們才會去「主動」守法。許多法律,由於違犯了法律時,有明確的罰則,而這些罰則如果對我們來說承受不起,在利害計算之下,我們會選擇「被動」守法。

「法行故法在」、「法院是不告不理」,這是法律在實務執行上的限制,所以如果違犯法律被逮到的機率很低,而違法對我有利時,我就會選擇違法。舉例來說:深夜闖紅燈。

而我和我父親起衝突的導火線是,我提出美軍在伊拉克虐囚事件,並質問他:「代表正義的美軍在虐囚時,法律在哪裡?正義又在哪裡?」時,他很不高興的將我貼上「反社會行為」的標籤。

為此,我整個新年都不太愉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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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落的技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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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遊手好閒的石頭成
  • 李宗吾是指這位嗎?<a href="http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%E6%9D%8E%E5%AE%97%E5%90%BE">李宗吾</a>。

    其實在中國道家與西方經濟學中,對法律這玩意就已經有相當深入的科學性探討。雖然法律也有「規律」的概念,但它絕不是客觀規律、不是任何物理學運動規律。法律純然是主觀性概念之人為產物,法律的內容從來不是天經地義。嘛,有些人認為所有「規律」都是客觀的、天經地義。在那些人眼中,光講出「法律的內容從來不是天經地義」就是反動分子。

    在我看來,要真正認真地思考什麼是法律,就要先釐清什麼是天經地義的客觀規律,什麼是人的規律。

    再說到你最後舉的例子,其實法律的執行標準,依重要性而有所不同。具體而言,如刑法分告訴乃論與公訴。不告不理指的是告訴乃論罪;而公訴罪則是知之則辦之,若不處理則視為瀆職。是以美軍虐囚案,不能不告不理;實際上也是如此,本案已宣判嫌犯有罪。
  • HACGIS
  • 是的,我說得李宗吾就是那位。
    我很明白法律是人定的規律,他與自然規律有很大的不同,不過重點在於對法律的認知是什麼。
    如果法律誠如我父親所說是義務的話,那從這個觀點來看,並無法解釋為何有人會觸犯法律。
    這跟犯罪心理學的觀點不同,我強調的是對法律的「認知」,而非犯法的行為脈絡。

    無論犯法與否,我認為至少採用守法是一種選擇這個觀點,可以解釋大部分的守法與犯法的行為與當事人的認知。
    更重要的事情是,我們不可以養成「日用而不知」的習慣,把周遭發生的「常識」視為理所當然,這是很危險的事情。

    我認為守法很重要,也承認犯法有程度、處理上的不同,不可一概而論,但我仍調不能將守法視為理所當然,如同我們不能將民主法制視為理所當然一樣。

    所謂「上醫醫未病」,除了律法的規範外,我們更應該想辦法防範犯法於未然,這才是正本清源的方式。
    而要到達「上醫」的境界,就要回過頭來重新認識法律、了解為何要守法、守法的理由是什麼等等問題。
  • 遊手好閒的石頭成
  • 當代主流的法學思想,皆認為守法或違法都是一種選擇,是人衡量一己利害後之作為。主要之差異在解釋方法與執法心態。而解釋方法與執法心態似乎時常嚴不可分。我們是要令人的規律同客觀規律一般黑白分明且不可違抗呢?還是認為人的規律不會是客觀規律,所以必定存在一大片灰色地帶呢?

    有時候不同法學觀點在同一案例上的結論會趨於一致,有時又會背道而馳。或許,連信服何種法學觀點,也是研究者基於已身心態所作的利害選擇吧。

    你提到例子,在法學中有相當廣泛的討論,你可以去看看。
  • HACGIS
  • 其實我寫這篇不是要表達什麼樣的法學觀點,而是我把一個討論的原則想清楚了。
    討論事物有兩個標準,一個是「可不可以」,另一個是「應不應該」,前者是能力問題,後者是規則問題。
    法律見解問的是「應不應該」,而守法與否問的是「可不可以」,兩者不可混為一談。

    在一個事件的發生當時,我們從時間斷面來看,已發生的事情,我們要承認「事實」,在這個階段,我們看的是「可不可以」而非「應不應該」。
    法律的處理,是在發生之後才去追溯,無論是不告不理還是不知不理,「事實」存在要先承認事實。
    而追溯的過程中,引用法條、案例、尋找證據、追求正義,這些都是「事實」的後事,是屬於「應不應該」的認定,這些過程當然有正式規則的機制在處理,而潛規則的影響我就不提了,避免模糊焦點。
  • 遊手好閒的石頭成
  • 我看了你的說法後覺得很怪。為什麼呢?對於已發生的事情,討論「可不可以」或「應不應該」難道不是一樣的嗎?以英美法系為例,不論陪審團是說嫌犯「可以」做這件事或說「應該」做這件事時,都意味著這行為不違法、是守法行為。

    你似乎是把「事實」和「罪行」混為一談了。你的想法大致是:假設我殺了一個人,亦即發生「殺人事實」時,就是發生了「不守法行為」。然後我們要討論這個不守法行為應否懲罰。照上述想法,任何一位軍人在戰鬥行為中射殺敵方軍人的行為就是「不守法行為」(因為發生了殺人事實)。

    在法學中,事實是客觀的、一個存在或曾經存在過的狀態。沒有守法或不守法的屬性區分。我們是在事後套用法律內容,加以評判構成此一事實的行為是否應該懲罰 (這行為是不守法的、有罪) 。事實歸事實,要經審判後才能決定這是守法行為或不守法行為。

    這也是說,就算某人做了眾人皆曰可殺的行為,只要未經審判,就不能說他的行為是不守法的。(道德上是另一回事)
  • HACGIS
  • 我的觀察是,當我們在討論事情時,「可不可以」和「應不應該」的兩個概念會常常混淆,即便用以發生的事實作根據也會。
    從概念上的混淆後會延伸到用字遣詞的混淆,這是我常常感到很困惑的,雖然我對中文的掌握能力還可以,也能根據前後文了解對方講話的時候是持哪個標準,但是在一段討論中,有時會發生討論雙方持用的標準不同但用語相同的情況。

    比如我上一篇的解釋,「可不可以」是能力的問題,但常常我們在使用「可以」的時候,其背後代表的概念卻是遵守、符合規則,而非能力做的到。
    語文是很有包容力的,我們可以根據個案作不同的解釋,但概念一旦混淆,討論起來難免有雞同鴨講之嫌,這也就是為何我會跟我父親吵架背後的原因。

    我父親說得其實也對,不過要加上很強的限制條件,可實際上在目前要做到,根本是不可能的!但是目前作不到不代表我們不要努力去作,這是兩回事。

    至於你提的戰場殺人問題,我認為要符合你的敘述,不應該用「守法」一詞,要用「道德」一詞比較適合。
    我法學知識不足,但粗淺的了解戰場殺人是一般法律的「例外」,並不適用刑法的範圍。

    無論法律或道德,皆屬規則的一種,細分起來就有得討論了,這裡姑且忽略,僅用能力和規則兩大類來認識就好。
  • 遊手好閒的石頭成
  • "我認為要符合你的敘述,不應該用「守法」一詞,要用「道德」一詞比較適合。"

    唉。恕我直言,你沒有理解「事實是客觀的、一個存在或曾經存在過的狀態」這句話。你也沒有從我舉的「殺人事實」中理解為何我說你把事實與罪行混為一談。

    「事實」,是一個描述客觀狀態的敘述。殺人事實如「某甲持槍射擊某乙頭部,導致某乙立即死立」,就是一個曾經存在之客觀狀態的敘述,這是事實。在這樣的敘述中,不存在是非善惡的意義。

    所以不論是「守法」或「道德」,與事實敘述一點關係都沒有,跟「符合我的敘述」或「不符合我的敘述」是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
    接著我們開始將身份、情境等代入。
    某甲是否為軍人;
    某乙是否為軍人;
    某甲與某乙是否為敵對雙方;
    雙方是否處於戰鬥狀態;
    等等。法學討論就此展開,在這過程中才會引入是非善惡、道德法律等內容。

    如果我的敘述是「一名軍人持槍抵住一名平民的頭部,並冷血地連開數槍轟爛了平民的頭部」,這樣的敘述才是在說「罪行」。

    對未曾接觸法學內容的人而言,通常不理解也不需要區分事實與罪行之差別。因為多數時候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夠了。一但開始進行探討,隨著討論內容之深入,其間差異就會漸漸明顯而重要。

    來個譬喻吧:距我一公里以外的兩件物體,就算長度差了10公分,我也覺得一樣長;但若那兩物體就在我面前,我就覺得差很多。

    如果你不需要了解到如此深入,那麼就此打住吧。第三個回應「守法或違法都是一種選擇,是人衡量一己利害後之作為」已經足夠回答守法的理由了。
  • HACGIS
  • 我並不是討論法律問題。
    找出討論的基礎,盡量用討論者所不被誤解的概念來確立此基礎才是我要描述的東西。
    「事實」的產生與否跟「可不可以」是相關的,是屬於能力問題,在這個層次的討論,並不牽涉法律或道德層面,純粹看有沒有能力可以產生該「事實」。

    「事實」一旦發生,那表示某人物(或是某組織、天地、自然,隨便什麼都好)的能力令該「事實」產生,產生事實的原因可能並非只有單一強力因素,或許還有其他的xx在影響,「可不可以」談論的是類似這樣的東西。

    「事實」的產生,對於「組織」(簡單的說是人類社會)的各種影響,有好壞、有進退、有是非,因此在組織中產生許多規則來規範「事實」的影響,「應不應該」談論的是類似這樣的東西。

    底下用我發現的「可不可以」與「應不應該」來說明你舉的例子。

    問:「甲乙可不可以殺人?」,答:「可以,但不應該」。
    問:「若甲乙為軍人,且在戰場上為敵對雙方?」,答:「可以,但道德上不應該,因上天有好生之德,應避免戰爭發生」。
    問:「若戰爭無法避免又如何?」,答:「各安天命」。
    問:「戰場上行為如何規範?」,答:「正心而行」。

    第一問是「可不可以」作為基礎所作的問答,這與法律或道德的關係都不大。
    後問則是「應不應該」作為基礎所作的問答,這部份每個人的觀點會有很大的差異。

    你所提的「罪行」,應屬法律專有名詞,有嚴格定義,對一般人來說,在溝通上、認知上會有很大的差異,需在討論前將定義釐清。
  • 遊手好閒的石頭成
  • 按照你對「可不可以」是一種「能力上可否達成某目的」之定義,則「可不可以守法」之問題,其答案必然是肯定的,我們不需要對此進行任何討論。你、我的回應內容都是多餘的。

    以下離題:

    勿把「上天」此一概念實體化,「上天」此一概念與是非善惡無關。我說「上天無好生之德」,你也不能說我錯了。那麼我們就可以發生戰爭,也應該互相殘殺。

    「正心而行」這句話就把行為規範當作一種客觀規律了。實在個體自然依循客觀規律運作,因此人只要正心,則行為就自然符合規律運作。不過,對納粹來說,屠殺猶大人也是正心而行的行為;對共產主義者而言,發動階級鬥爭也是正心而行的行為。對他們而言,他們的行為都是符合「歷史規律」、「客觀規律」的。不過這些都不是你要討論的事,離題了。
  • 尊ㄖㄖ
  • 離題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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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TITLE: 認知「法律」的本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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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當代主流的法學思想,皆認為守法或違法都是一種選擇,是人衡量一己利害後之作為。主要之差異在解釋方法與執法心態。而解釋方法與執法心態似乎時常嚴不可分。我們是要令人的規律同客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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